无什么无尽
澎湃新闻记者 陈晨
2019年，一部《攀登者》令无数观众为中国初代登山者为国登山、丈量世界屋脊的精神震撼感动。当时电影中胡歌所饰演的原型人物夏伯渝，主动将自己睡袋让给队友，导致双腿严重冻伤只能截肢后，传奇的人生远没有结束。
凭借一双假肢，夏伯渝在43年里，硬是靠着自己的坚持不懈与热爱，五次冲击珠穆朗玛峰，最终于2018年5月14日被珠峰接纳，在69岁高龄成功登顶，成为无腿登顶珠峰中国第一人，也是世界最年长的双腿截肢登顶珠峰的中国人。
《无尽攀登》海报
即将于12月3日上映的纪录电影《无尽攀登》，讲述的就是攀登者夏伯渝一生执着登山的经历。影片由吴京、郭帆担任出品人，刘开珞监制，柯庆峰担任制片人，叶俊策执导，叶濡畅剪辑。11月21日，影片在上海举行路演首映礼，夏伯渝也与观众们近距离分享自己的一生所爱和心路历程。
只要还活着，就要为梦想奋斗拼搏每一天
黑白老照片里，年轻的夏伯渝健硕俊朗，运动感十足，他曾是健步如飞的少年。这一切并不因为他失去双腿而有所改变。
说起当年失去双腿的原因，他很坦然，因为自己在队里有个外号叫“火神”，大冬天坚持冷水洗澡从来不怕冷，所以等队友丢失了睡袋后，自觉不怕冷的他主动将睡袋让了出去。而原本冻伤应该经历的过程和异样感受，因为他过于专注执着攀登竟浑然不觉。
影片中，谈起最初失去双腿时的感受，夏伯渝也曾迷茫沮丧。但后来遇到外国的假肢专家，告诉他装上假肢，通过锻炼，还可以去登山后，他的生命激情再度被点燃。从这次站起来后，挑战珠峰成为他之后战胜一次次人生中种种不可能的最大动力，完成艰难的康复训练，锻炼和保持常人难以达到的体能状态，战胜癌症、血栓，屡次向珠峰发起挑战……执着到“不可理喻”，顽强到无坚不摧。
夏伯渝
观影现场，夏伯渝也和观众们分享了自己无腿登山的初衷，他表示在失去双腿后，拥有好胜心的他也不想输给任何人，想通过登山来与命运抗争，挑战自我。这是一种信念，是让他能一直坚持下来的原因。
有记者和他谈起九十年代他罹患癌症的经历，问他是否病愈即刻恢复训练，得到的答案是，病中也从未放弃。“做放化疗的时候，身体的所有的指标都很低下，不想吃饭、恶心、掉头发，凡是癌症的一切反应我都有，但是我不能就这么干等，我要等到癌症控制好了，不复发了，我再去锻炼，说不定就完了。所以我一边在等，一边在锻炼，我想着只要我还活着，一定要为我的梦想去奋斗一天，拼搏一天。”
影片中，还记录了夏伯渝几次与珠峰近在咫尺擦肩而过的经历。最近的一次，他离冲顶仅有94米。而天气恶劣，身边的5个年轻人愿意陪着他，给予鼎力支持。但夏伯渝不愿年轻的生命为他冒险，忍痛选择放弃。
在攀登的路途中，他会遇到过往遇难的故友，他经过他们的葬身地，为他们点上一支烟，继续上路。这些动容时刻，也为攀登精神在坚持和挑战极限之外，赋予另一重更丰富的意义。
问他如今看到自己在电影里完成攀登的感受有何不同，夏伯渝的答案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因为是依靠假肢登山，并不能像正常人一样靠脚下传来直观的“脚感”来感受每一个步伐，而极限运动时每一步都至关重要。“因为是假肢，本身没有感觉走到哪踩到哪，这个地方有没有高低不平，假肢是不知道的，只有通过眼睛来看，我必须踩稳，尽量减少身体晃动的幅度，因为我身体晃动的幅度越大，假肢就对我的腿摩擦力越大，就会越疼越容易起血泡，所以我的眼睛只能盯着脚底下。”而这次，跟着自己的纪录片重新去攀登一回，也让这位曾经五次攀登珠峰的亲历者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这回通过电影一看，可以看见整个山体，感到还是比较震撼的。”夏伯渝说。
夏伯渝还在现场为大家分享了当时在珠峰峰顶的奇妙体验：“我坐在地上都不想起来，大家都围着关心我，峰顶这侧的风光我只看到了白雪茫茫和人。”
铁汉柔情，平安回家比登顶更重要
除了详尽记录了夏伯渝挑战珠峰的过程，作为一部纪录片，影片中这位攀登者面对家庭、亲人的柔软一面也十分令人动容。
影片中，在他即将向珠峰发起正式冲锋的前夜，他对着摄影机谈到自己对家人的歉疚和感激，一度失声痛哭。而在接受采访时，谈起当时感触，他坦言，自己大多数时候是“自私”的，“在之前的话，我一意孤行，除了登山什么都不想。家庭里因为有爱人在操持，让我很省心。我也没有过多去想我应该担负起哪部分的责任，只要登好山就行。到了山顶上以后，我发现其实并不是这样，每次我登山对他们来说，这不管从心理身体方面都造成很大的压力，但过去就是没有去想这一点，我觉得这是我非常内疚的地方，我想去弥补对家人的这种欠缺。”
夏登平分享爸爸登峰感想
夏伯渝儿子夏登平也和观众分享自己在父亲成功登顶时的感想。当时他在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珠峰大本营等待父亲的消息。一方面是可以第一时间迎接父亲的凯旋，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父亲身体的担心，“万一有什么事，我得在”。夏登平说，父亲登顶当晚，他几乎没有睡着，进入帐篷后一直担心爸爸的情况，一直在听帐篷外的动静，甚至有出现幻听以为夏尔巴向导在叫他，后面干脆出了帐篷守在对讲机旁边一直守到登顶。
夏老师也在旁边向观众展示了家人对其攀登的支持，他表示每次出门前家人经常说的一句话是“登不登顶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平安回来”。说着他掏出了葫芦说：“这是我在第五次攀登前，我老伴儿送我的祝福，我从第五次攀登珠峰开始就一直带在身上，这是一种祝福，也是在我攀登时代表家人在我身边陪伴。”
夏伯渝展示老伴儿送的葫芦
回想当时回到大本营见到儿子的情形，夏伯渝说，更多的是觉得奇怪，儿子一个平时忙碌得缺乏锻炼的上班族，突然来到高海拔的大本营，他反而有些担心儿子的身体，觉得是儿子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从当年的为国攀登，到之后一生不断接近自己的梦想，夏伯渝说，随着时代的变迁，登山之于人的意义会发生变化，而装备不断升级，不变的是攀登所需要的精神力量。
如今的夏伯渝，依然坚持着他的训练。“早上5:00起床先行练力量，负重10公斤，深蹲150个一组练10组，引体下10个一组练10组，俯卧撑60个一组练8组……”完成珠峰挑战后，他的攀登之旅还在继续，“我现在已经70多岁，我的体能现在正在下降，所以我要减缓这些衰老的过程，所以必须保持一定的运动。”除此之外，他也带着家人自驾出游，享受天伦之乐，实践他在世界屋脊的诺言。
《无尽攀登》将于12月3日全国公映。
责任编辑：夏奕宁
校对：丁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