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冯国平
已是八月 丰收尽在眼内乡村的歌谣从果园边飘远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这一场预期的幸福
果园深处 攀高登低的少女们
青春的脸上透出早熟的红润
甜蜜的喜悦在空气中散发暗香
这八月 丰收在即
求学的孩子们又要离开家乡
秋天的白云向大地俯近
辛劳的一切都要早早打点
并妥善地收藏
有一种眺望在远方之外
有一种心情在萌动之外
有一种声音在泥土之外
八月过后 霜雪开花
空荡的果园 家乡的老人
如何来终止这忽略的忧伤
秋天的大地提前进入冬的催眠
流放异乡
寒露之际
蚊蚋之音不再在秋阳里停留
河边的红麻已走向冬天
此时 故乡的一些人们
正背着行襄 流放异乡
木棉花不再在季节盛开
徐徐飘坠的落叶
展示出一幅故园怆人的遗址
无法不怀念什么
妻子和孩子 少女和许多兄弟
为了生存放弃麦粒伸入泥土
流放异乡
选择另一个家园 寻求最终的归宿
当秋风为我带来第一片白雪
树丫正光秃秃地站在那儿
似在哭泣
仰望镰刀
一把镰刀 怀揣着一身的力气
在过往岁月的边缘
高高地挂在乡村的墙上
此时 坚硬的阳光穿越窗棂把等待一冬的刀锋 打磨得铮亮
镰刀——
你使我想起连天起伏的稻浪
以及精神饱满的大嫂
她一腔的希望和丰收的向往
那些挤在一起的水稻身材高大 火热的情溢于言表
田藤之上 我的大嫂
弯曲的身体深入稻田 坚忍不拔
用镰刀与它们过招
那熟稔的声音
一眨眼就长出一个秋天的故事
镰刀的位置
在农事生长的季节多么重要
握住了一把镰刀
便握住了这个季节的美好时光
白露过后
白露过后 便是一场连绵的雨水
稀释了乡村的八月
水稻收割已净 镰刀从泥土回到
墙壁。这是一种过程
似农人生长的过程
絮絮绵绵的秋雨
总让人想起落叶在风中摇落
太阳在秋雨里贬值
水中的倩影失去昨日的弹性
白露过后 便是一场绵绵的秋雨
关锁着乡村的暮色
让我想起浸泡在雨中的红薯
我的哥哥和嫂子如何躬着驼背
再一次把脚手伸入泥土
刻满粗砺的斑痕
白露过后 一种音韵从头顶掠过蓦然回首 大雁正南飞
铁匠铺
村头这没上锁的匠铺一直修剪着乡村的边缘
硬朗的身子 就是一块金属的铁锻造着百姓家中的器具
我的心也是一块铁
进入炉膛燃得通红通红
被你驾在铁锤上 却经不住捶打
铁匠铺 你这个乡村的驿栈
吃了铁屑铁了心的庄稼汉
那样进出的买卖不都是硬货
农活的尽头 姓杜的铁匠
夜幕悄然升腾的时候
你这块锋利的铁器
却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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