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的嘴
读到朋友写外婆的故事，我也开始想外婆。那些辛苦的岁月历历在目，外婆您在天堂还好吗？我已经长大不调皮了。
春天万物生机，野菜冒头，农村的孩子没有什么玩具，春天就是挖野菜。我最喜欢干的也是挖野菜，因为野外可以尽情跑跳玩耍，不用被母亲逼着洗碗叠被打扫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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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个早上，我挖回家一筐子野菜有苦菜（学名中华苦荬菜）、刘家嘴（学名桃叶鸦葱）、大苦菜（具体学名不知道）……那天的刘家嘴特别多，黄色的小花也非常新鲜还染着点点晨露。喜欢吃其花骨朵有一种淡淡的甜香；也喜欢吃它的根，剥掉皮有白白的油，不似蒲公英有苦味，这个不但不苦还有点甜味，是大自然给孩子们最早的野味儿。刚到家外婆就踮着三寸金莲从堂屋出来，挑选刘家嘴，说蒸着吃好吃。她挑了一些用上衣大襟兜着，然后放堂屋准备清洗。经常听母亲说三年自然灾害时挖野菜、淘洗野菜的事，以为野菜是没有粮食时充饥的，认为吃野菜是丢人的事。不想让外婆吃，就趁她不注意偷偷将刘家嘴洒在院子里给鹅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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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坏蛋，我的菜呢？”外婆第一次朝着我发火，额前银丝有些抖，双手发颤。
“喂鹅了!”我搓着手弱弱地回答，不明白外婆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我留着蒸着吃的!”外婆委屈的声音有点颤抖。
“野菜是喂鸡鹅的，我家有饭!”虽然怕但是我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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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阔子（应该骂人的话，我第一次听） ，你以为我嘴馋跟鹅抢食，煎饼太硬我咬不动……”外婆眼角伴着点点水润，喉咙有点哽咽。此时我才知道自己错了，误解外婆也被外婆误解，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咬着唇，紧收面部表情，憋得脸滚烫滚烫地。
“你以为我馋?在家吃软馒头，跑你家来吃咬不动的煎饼，还不是心疼我闺女……”外婆还在说，好想抱着外婆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可惜我不敢，后面情绪失控，偷偷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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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还没有上学，应该是五六岁，正是特别调皮的年龄，就是喜欢在外面疯，不喜欢在家做家务。由于不吃猪肉，而我们是炒菜不能无猪肉，所以外婆不跟我们一起吃饭，母亲都是给她单独做，她在自己房间吃。现在很难想象当年没有牙齿的外婆如何咀嚼那轫如纸张的煎饼。其实外婆家是平原，主要种植小麦，主食是馒头。我家在山区，山地无法种植小麦，以地瓜和花生为主，主食是煎饼。可以说外婆到我家就是吃苦，但她心疼母亲，她最小的宝贝女儿。那时候父亲做小生意，天天在外面，无法顾家，甚至于庄稼只负责收种，地里家里全靠母亲一个人操持；家里孩子多，我们姐弟四个一溜烟地排着，大小差不了几岁，那些年母亲身体还不是很好，总是七病八灾这里酸那里痛的。舅舅家三个哥哥都已经长大，家里劳力多，所以春种秋收时节，舅舅就派表哥用独轮车推着小脚的外婆送过来，让外婆帮助母亲操持家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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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到我家就停不下来，一直掂着小脚来来回回烧火做饭、喂猪撵鸭、浆洗打扫，一刻不曾停歇，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每天，我睁开眼睛外婆已经打扫完卫生，开始煮完饭；晚上我睡着了外婆还在灯下穿针引线、缝缝补补.....家里被她收拾得窗明几净，回家都有热饭热菜，那些日子也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候。我的两只羊角辫被梳得锃亮的，跑起来一摇一摇的；弟弟和妹妹的小脸擦得干干净净；姐姐可以安心上学；母亲早出晚归下田.......
现在算算那时候外婆已经有七十多岁，外婆在家就是颐养天年，不需要那么劳苦。可她还是心疼小女儿，也疼我们，到我家辛苦劳作吃苦。有时候不懂事的我还嫌外婆不知道休息，有一次中午比较热，我跟姐姐就恶作剧把外婆锁房间里，不让她干活，外婆着急着去煮猪食，气得在房间里跺脚。其实，我们也是心疼外婆，那么她大年纪弓着腰驼着背，踩着三寸金莲，一天走下来应该会很累。
小时候不懂事，不理解外婆的苦心，常惹外婆生气，现在自己做了母亲，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也逐渐理解外婆。做母亲的哪一个不心疼自己的孩子?为了孩子再苦再累都值，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孩子一片晴空。不禁又想起冰心的那句"母亲啊！你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点来了，除了你，谁能为我撑起一片无雨的晴空！”
外婆您好，老家的刘家嘴该又开花了，您还想吃吗？好想尝尝您蒸的是什么味道，可惜长这么大我竟然没有吃过。等我有机会春天回老家一定要做一次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